關於詩和詩的翻譯

一直沒有談過關於自己的工作，現在夜深人靜，周公還未有要來訪的意思，就說一兩句。

自從去年二月辭去成報法庭記者一職後，一直等待理大那邊準備好合約好讓我正式上班。月復月，終於等到六月初才正式上任，在理大的中文及雙語學系(CBS) 翻譯研究中心(Translation Centre)上班，擔任研究助理一職。雖則說是一名研究助理，可我的工作內容與學術「研究」沒有很大關係，實質上我做的是我本行：翻譯。我是做文學翻譯的，更準確一點來說，我譯詩。

我們正在準備一本詩集，結集了中國多位當代詩人的詩作，全譯成英文，以中英雙語形式出版。因利益關係，此詩集的實際內容則不便公開。

半年來，每天上班都一直在不停地譯詩，百幾兩百首詩作，我是把它們都翻譯過來的先鋒，然後我會帶著我的初稿，與教授兼老闆B一起討論，產生二稿、三稿、四稿、五稿……直至我倆都對譯稿稍為滿意後，再將稿件電郵致另外兩位合作伙伴，一位是流放海外的朦朧派詩人Y、另一位是詩人兼英國某大學的教授H，由他們二人分別評審、批改後，再傳送回來，我和教授B收到後再校正、批改，如此類推。

每天對著一堆詩作埋首譯個不停，再喜歡的工作也難免產生一點點厭倦感。不不不，我並不厭倦翻譯的工作或翻譯詩，使我開始感到厭倦的，是「詩」本身帶給我的種種疑問、以及翻譯這些詩作的過程中帶來的疑問。我以為翻譯詩會令我更了解詩，可是譯的越多，我卻越不了解詩。譯了幾十首詩，半年後終於到了瓶頸，我開始問自己，到底詩詞的內容本身是否一定要有意思的呢？有這樣的一個疑問，是因為基本上譯者本身最好對譯文有相當的了解，明白作者行文的用意、字裡行間的意思，才能作最貼近原文的翻譯。而我卻越譯越看不到詩是什麼、以及每一首詩究竟帶著什麼意思。

「詩」是一種很詭異的文體，普遍來說，我們認識的「詩」總以最精簡的詞彙，透過一些既定的形式，帶出某個/某些最深入最具層次的意思；而我在翻譯「詩」的過程中，卻慢慢發現到，有時候「詩」本身甚至不帶著一個實際的意思出發，它可能只是詩人純粹地玩弄文字、它可能只是詩人製造的一個單純的存在，而當它切切實實地「存在」了，卻又一下子成了有一具有生命有靈魂的獨立個體，而且不斷地隨時間和讀者變形！有時候，我在翻譯過程中感到沮喪，是因為我根本無法追得上「詩」的步伐，我感到自己無法理解它、分析它；然而，如果我無法清晰地有系統地分析原文，我還能製造出好的翻譯嗎？連我這個譯者在詩的身上花的心血和時間那麼多，都沒辦法好好的了解它，我又有什麼辦法說服我的讀者閱讀我的譯文？

(待續)

"Can I Do Your Friend?" [笑話一則]

　　這幾年來，由Friendster到今日的面書，除了見證著人際網絡的強大可能性外，亦見證了這年頭男女相識交往比起昔日是何等易事。此話怎說？很簡單，面書上總有一批男女（男的尤其）Friends List上有三五七百甚至成千個朋友，豈非不可思矣麼？本人一向對"收集朋友"此舉甚為不洩，好此道之男女是否認為Friend List上有幾百幾千個朋友好威呢？我甚至覺得，要是被朋友發現自己Friend List上有那麼多「朋友」，而且佔九成是異性 --- 好樣衰囉！Anyway，今日想講的不是"收集朋友"呢件事有幾樣衰，而是我對面那些「收集朋友」的花蝴蝶花蜜蜂（好想稱他們為"Friends Collector"）時，遇到的小事一則。

　　話說，好幾個月前，也不是第一次了，面書上傳來一位陌生男子的訊息。記憶中他頭一句是禮貌性的"Hi"、"How are you"之類的，好像也搭了兩句讚美的說話，又問我是不是愛好攝影之類的。我也基於禮貌（主因其實係太得閒兼屎忽痕）回句"I'm doing fine, thanks." 又順便問句"Do I know you?" 諸如此類。相信不少面書上的女性都收過這類陌生人想要交朋友的訊息，沒什麼稀奇。沒想到，那位仁兄接下來一句便是問：

　　Can I do your friend?

　　本人登時目結語塞！記得那天我心情不大好，看了這位仁兄這句話，我登場在家火冒三丈咆哮起來，即時給大致上這樣的回覆予這位仁兄：

　　What do you mean? I'm sure that you and I are not familiar with each other. I don't think it's appropriate to say such thing to someone you hardly know.

　　當然，仁兄不明所以，傳來三個問號。

　　Well, I think, if you wanna make frds here with me or with anyone else, you'd better check your English. If you don't know what you're saying, better consult a dictionary, or at least ask a friend who knows English well enough. See what you've just said to me. I think this is totally impolite and insulting.

　　仁兄沒有回覆，當下燥底又好想鬧人的我又道：

　　I don't think I can be friends with you. AND, I don't think you can "do" my friend. I'm very sorry. Next time, try to learn some better English, or simply learn any Chinese input method.

　　當天晚上，見到姐姐回家我便即時告訴她此事。姐姐聽後當然是笑翻天，但她也笑著說：

　　 「妹你做人唔使咁MEAN呀嘛？哈哈哈哈哈哈。」

　　我認為自己平日做人一啲都唔MEAN，於是我說：

　　 「笑乜鬼，真係好q慶喎！算佢唔好彩！老娘今日心情唔好！平時的話我最多唔覆佢唔 理佢唧，呢啲咁既人...比 著平時我好人好姐，同佢講多句都嫌浪費時間...字都唔識多隻學人 四圍識女仔！佢遇著心情 唔好嘅我，算佢唔好彩！依家老娘肯長篇大論鬧佢，塞錢落佢袋 咋！學精啲先啦！」我邊罵，姐姐邊聽邊笑到飆眼水。

　　不要告訴我，你不知此仁兄講錯什麼得罪我！說實在，港人英語水平差也非你同我今時今日才知道的事實，作為港人在香港生活了幾廿年都只好隻眼開隻眼閉，若非如此都幾難交到朋友。我一直認為自己的英語水平只界乎中上，說不上上佳，無論身邊的朋友平日怎樣把我看成是她們的英文之神都好，我都默默在心裡認定自己的英語水平只好算不過不失，算係夠用。朋友英語水平比我差其實我一點不介意，朋友用Chinglish我亦毫不在乎，我自己平日MSN/Text都甚為推崇使用Chinglish及中英夾雜 --- 夠親切丫嘛！但，使我不明所以的是，香港一直推行九年強制性教育，英文科人人必讀，但係，A-Z你以為人人識順序背唱？錯！又，"I am..."、"You are..."、"We are..."等等，無可能錯掛？但偏偏就係有人死都要用"You is..."。好，算，Chinglish、錯Grammar、串錯字...這些通通都可以原諒可以不理丫，做人又的確用不著做到咁MEAN；最令人費解的是，點解可以連"Chinglish"的水平都欠奉？有些人就是要硬生生用一堆英文字湊拼出一堆「疑似英文」同你MSN/Text你/Send email --- 唔．明．囉！絕無誇張，呢種「疑似英文」，即使我用Chinglish方式解讀，都仍然無法Make sense out of it！我就試過因為遇到這樣的外星語言，差點活生生給氣死，沒多久我也再沒有聯絡那位朋友（而且不是網路上的朋友，是現實中的朋友啊！原來我有時都真係可以好MEAN!）。FINE，或者要人人學好英文是有點強人所難，但既然英文不好，為什麼不乾脆打中文？中文輸入法有那麼難學嗎？

　　Anyway，公平一點，給我發出"Can I do your friend?"訊息那位仁兄，他犯的錯誤其實又不至於到達「疑似英文」那種要人頭落地的地部，此人罪不致死，他頂多都不過是用錯一句最不該錯的Chinglish；我認我給他的回話確實稍為狠了一點 --- 算罷啦，有時候間中做下烈女向人噴下火或者是一件好事，我有機會發洩之餘，被我狠批的人又有機會被指正一下（都不失為一個學習機會丫！），都算WIN-WIN掛？！